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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

情书《情书》 忆一 我最最亲爱的莉总是说我不够爱她。因为我从没给她写过情书,一说到这个问题我就会虚弱起来,有的时候我真的就不明白,这种形式主义的犹如大鸣大放的爱情宣言真的能让人获得彻底的身心喻悦吗?很多时候我无法深究这样的问题,因为我的赌咒和发誓以及她的泪水已容不得我有一点做这样的学术思考的余地了。我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对比,这和在床上哼咻到底哪个更为重要,只是我得不到答案。不是我不想和她上床,我向老天发誓我身上的每一个零部件都很健康好使,这也是我常常看着父亲斑白的双鬓羞愧不已的原因。我曾经翻了163本书才找到一个可以给我定性的词——心理阳萎,我不知道该在前面加上“主动性”还是“被动性”这样的词汇更能体现我的心理状态。常常在那样黑暗的简易房里我的身旁有个嘟着小嘴的小女人对着我耳畔吐气如兰,那种用理智的冷水不停地浇灭本能的欲望的感受真的很不好,这让我非常非常同情古时的太监,对太监的折磨不是打或者杀,而是让他们给美人沐浴,这在正常男人来说,随后发生的任何事都是正常的,甚至于是骄傲的,而太监却是连羞愧都是多余的。我很同情太监,在我同情太监的时候我也非常同情我自已。于是我常问她,你是哪来的,你是哪来的?她就答,你捡的呗。于是我就把她抱得紧紧的,当作奖励……

二 我真的非常非常迷恋你身上的体香,就象温柔恬静的湖面,能让我心甘情愿就此沉没。这是我在经常性地怀着悲壮的心情关上门的时候后却又非常非常想对她说的话,我觉得这种悲壮比为了理想而献身来的更激烈些,因为折磨肉体总是比折磨灵魂要来的简单一些。幸好我还有我伟大的理想,那就是不愿放弃低收入纳税者的光荣,所以我在这种时候总是会义无反顾地迅速投入到烈日下热火朝天的工地中去,那里有更多的怀着光荣梦想的人。那个夏天,青春的童贞犹如裸露的肌肤一样被烈日烤的滋滋作响。

 每个人都在世俗的挣扎过后等待着命运的宣判,就象阵痛过后的死亡,不知道宿命的降临是该喜还是该忧。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在那样稚嫩而纯洁的眼神中会一次次地夭折我的计划,这样的女孩无异于羊入狼口,吃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我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从高山的顶端跌落尘埃呢?并且象稀泥一样半天揉不起一个象样的精神框架起来,我认为这是对我自身的生活原则的一种背叛,在这样的被羞辱中我只能违心地用道德的制高点来平息我内心的愤怒。所以我总是会对她颐指气使,而她却是一副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态势。这让我很是对自已的无能产生歇斯底里的狂躁。对于那种近乎于厚颜无耻的涎着脸的做法我向来是不屑的,而对于那种在种种不利于已的情况下还能问出“你爱不爱我,爱我要给我写情书哦!”这样的话语的行为,我有理由相信不是我疯了就是她疯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向来是在高姿态下用无法说成是宽厚的胸膛来拥抱一下她,算是对自已的体谅。

              

三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就在做梦,你的离去和你的到来一样对我来说是个迷,没有答案的时候我的梦也成了另一个迷,在这样的布局里我只有走不出来的辛酸。“你不认为你这样跟着我我很别扭吗?”这是我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我记起来了,或许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是在这样俗的不能再俗的开场白中延伸开来的,可我压根就没想让自个的爱情给整的象圣女那样纯洁地让我失去自由。我更愿意象阿炳那样留下点什么然后在虚烟中思念着曾经的某个妓女温暖的怀抱死去那样的生活方式。我做不到老愤青说的那样不是在沉默中暴发就是在沉默中死去,那对我来说太高尚了。只是在这样的漆黑的夜里,在这样安静的路上,在这样连枯枝都伸出魔爪的时刻,我抛下一个漂亮女孩一个人走对我的心理和生理需要来说是很不道德的,而这种道德是我唯一能刻意保留的东西。听着身后不远不近气喘吁吁的声音,我放慢了脚步。“包很重,要不要帮忙”我看着保持距离地立在远处的她好笑地问道。“不用。”她警觉地说道,听的出来不那么强硬。“没事,你把包放在那儿,然后退后。我要想坏你的话你还是得把包扔下了才能跑的快。”我很肯定地说道。很多时候一个男人如果在一个女人面前刻意地把自个扮演成一个正人君子的话,极有可能是他心里已然构筑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对方乖乖地自动投怀送抱。她倒是走了过来把包交给了我,思想的复杂性并没有在她身上有任何表现的征兆,这种情况下,就如我绝对不可能和我那大字不识的爷爷去讨论鲁迅,哪怕他的阅历比我丰富一百倍。在接包的过程中我觉得她的柔荑娇嫩无比。忍不住地便狠狠地让我幻想起黑夜中的狂风暴雨。只有在这种思想产生的时候我才能很真实地找到一个真实的不属于好人这一行列的我来。而这种疯长的幻想还有一种意想不到的后果,那就是会让我觉得孤单无比。当我查户口一样让黑夜象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一样盘问完并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我忍不住地便唱起了歌。

提起个家来家有名,

家住在绥德三十里铺村。

四妹子儿爱上一个三哥哥,

他是我的知心人。

三十里铺来遇大路,

戏楼这拆了修马路。

三哥哥今年一十九,

咱们二人没盛够。



三哥哥今年一十九,

四妹子今年一十六。

人人说咱二人天配就,

你把妹妹闪在半路口。



三哥当兵,坡坡里下,

四妹子儿崖畔上灰塌塌。

有心拉上两句知心话,

又怕人笑话。

很久以来就不明白,黄土高原上的歌为什么总能让我的灵魂颤抖不已,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来自天上的疼痛还是一种出自地底的倾诉,那种哀而不怨、苦而不木的凄凉,没有丝毫的华丽,平实的能让我流出泪来,在这种时候我总是不由得想起华沙屠杀犹太人的那个上尉军官,在堆积的尸体前放上一架钢琴,以被后人认可的一流的技艺弹奏起贝多芬的成名曲《月光曲》,然后以命运和精神的抗争作为尾辍终止深刻的生命思索。很久以后,我总是以这首歌来唤起我的犟劲来,而她却总是无情地打击我极度缺失音乐细胞并且喜欢用与生俱来的牛哞来博得伪艺术的认可。我在否认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我在听贝多芬的月光曲时就能很快地进入深眠状态,我想贝老先生是不可能和我一般计较的。与其让那些因为看了琼瑶剧被骗得陪哭的女人弄得我的鸡皮疙瘩排列的更加无序不如让这样的陕北的民粹来解构我的理想和命运。一如广袤土地上的深情,在牧羊人的浅吟低唱中透彻骨髓,体味那种不死不休的缠绵……

四 

我以为一转身就是温暖的怀抱,我总是有这么多的期待,而我也总是快乐地等待着转身的时刻,那个有鼓励的时刻,我能在想象着奋不顾身的时候激动不已,或许是命,注定我不可能这么激情澎湃的……“当我蓬头垢面地在某个冬天坐在墙根脚下的时候,看着没有绿叶安抚的枯枝时我想起了不知是谁对我说过的这样的话,我掰着指头数着三年是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可我数不过来,在这种时候我总是努力支起颓废的头颅,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一点笑,以此迎接尘世的傲慢和偏见。

 无数个夜里,我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心里的内疚越来越重,终于明白,不愿意跨越那一步是怕担不起那个责任,这种矛盾的心理是从不会在我的脸上有任何的浮现的,所以我总是在想起那鞭子一样的把信任全放在那里的眼神,对未来的恐慌让我拒绝这样的信任。这样的时刻我总是下意识地以一种无声的姿势久久地凝望那张酣睡中婴儿般细嫩的脸,我象是在等待着宿命中庄严时刻到来一样虔诚,在这样平和的日子里我的思想以不经意的方式改变着,只是信任总有崩溃的时刻,不管你是否做好准备都已经把排定的结果推到了你面前。回到“家”还是象平常一样满足地端起碗象饿死鬼似的吃了起来,这种满足随着时间的延伸总会让我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搅得我不得安宁,哪怕是再怎么抵制,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满足已经在心里生根了,密密麻麻地束得我无法动弹,而我还会害怕摆脱这种束缚后果,习惯的后果就是这么可怕。许久,我觉着不对劲,仔细想来,原来是房间里惊人地安静,安静地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房间里的灯很是柔和,她睡在床上睁着那双大眼,我找不出任何能让她安静的理由,没有了她赤着双脚在我面前细细碎碎地走来走去我竟是如此的不自然了。哪怕是再平淡的日子我也不会忘了抱着她问:你是哪来的,你是哪来的!然后听她回答:捡来的呗!这种快乐就象每天点着口袋中那几张不会少去更不会多起来的钞票一样快乐。这种快乐更象是一种毒品能让你堕入一种真实的、安全的假象中。当她伸出王藕一样的胳膊围住我的脖子的时候,我连捏捏她潮红的圆脸也无法做到轻松了。她闭上了眼,再不看我。或者我该亲她,或者我还可以做点别的什么,可是我的心里已如高潮过后的空洞一样有那么一点茫然无助了,于是我赌气地拒绝了,凭什么呀?“我是你捡来的,这也预示着我是被丢弃的,或许我注定要在颠沛中再一次地经受这样的过程,又或者我注定要这样才能延续我的生命。爱情有时连索取也是困难的…… ”沉默了许久后蓦然间听着这样的话我惊讶于她的成熟“嗨,说什么呢,搞的象生离死别似的。”说出这句话后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住了嘴。抚着她的脸,我看到她眼里的信任已全被失落替代。我或许还可以自得于我的敏锐洞察力,但除此之外我还有开心的理由吗?我也不知道了她用嘴唇堵住我的思绪的时候,我摸着她冰凉的小脚,怎么会有一股冷意,顺着我的手指侵入我的四肢百骸,不留丝毫余地……

            

五  看着仅有廖廖数语,我能感觉到的只是连文字也抛弃了我,当在心中经过了无数个日夜折腾的结果终于来的时候,我却依然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封信是青春的一个顿号,是生命的一个逗号,却是爱情的句号,假如时间可以证明,那么请允许我用上爱情这两个字,只是我的爱太过于苍白……当她拎着来时的包俏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时,我又笑了,很灿烂。

“回啦”

“回啦!”

 结束就是这么简单,活着嘛,应遵从一切从简的原则,以利于资源的合理利用,比如在这种时刻,节约口水就意味着能节约有限的水资源,脑子再怎么梗着充其量也只不过加速几个濒临死亡的脑细胞尽快伸直腿而已。“对了,今儿个我得自个打饭,那帮饿死鬼早候在那儿了,去迟了一准得饿肚子。”说完我转过身往食堂走去。在这种时候不能回头,更不能请求什么,违反了这样的法则就等于破坏了游戏规则,那么你就得承受诸如承诺兑现,责任承担,以及种种生活的律条。那样,“自由”就将褪色。收获永远是得先付出的,而付出却不一定能得到收获,我只记得自已的规则却忘了生活赋予的对每一个人都公平的规则。所以我没有听到哪怕一点点短暂的哭泣或者尖叫。,好干脆,这才是我想要的。我这样想的时候,竟然又笑了,或者,我更愿意产生这样无限的膨胀的想象,谁知道呢……



            六



 我以为就此摆脱了生活给我的重负,可是却忽视了心里某些从不被正视的行为和举止,比如说有人做梦打激伶时我习惯了用拥抱来温暖对方,比如当我驱赶赤着脚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身影时从不知道我竟是不厌其烦的,比如说当有人缠着我软声细语地让我洗碗时,我竟是十分愿意的,比如当有人不停地讽刺我唱歌难听的时候我竟能越唱越响的,比如当有人不停地一边对我说着减肥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长鼻王的时候,我竟盼着快快吃完,完了我好去买的,比如我的叹息从此后也总是断断续续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写下这样的文字,人总是会经常地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并由此引发一些记忆。那天,打完饭回来的时候,我的心里象丢了什么似的,吃饭不扒菜,视线总是下意识地四处扫瞄,当我发现那个梳子的时候我总算知道是什么让我心神不宁了,我这人有个原则,属于别人的私人物品我是绝对不会动私毫贪念的,哪怕就是一个穿着高叉旗袍的女人不停地对我露着雪白大腿根子,我也不会在女人那种令我心仪的具有古典美的媚眼中忘却询问这是谁的专属之物的本能,所以我常常因此失去很多馋猫偷腥的机会,并且常常招人嫉恨,我怎么能卑鄙无耻到此种地步呢。起码也得善待别人真诚的邀请吧。所以我想我已经开始背叛了性成熟的时候我向往的那个拉着二泉映月穿梭在卵石胡同里的阿炳的幸福生活方式了,而那种给世人留点什么的愿望也渐渐地被低收入纳税者的光荣给抛弃了。           

            

七 记忆深刻地把你钉在耻辱柱上的时候,你任何的挣扎都是在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裂,假如总是以倦曲的姿势来赎罪,那忏悔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并不愿去否认我感情的真实,但这与他人无关,承受痛苦是为了保存,自救是为了延续,只是赎罪的过程有时和记忆一样漫长。我在车站大声地叫唤,当一件社会的劳动成果因为得不到有效利用而沦落为剩余价值的时候总是很让我羞愧,这和点了菜吃不完一样让人羞耻,相对来说旁人那穿透脊梁的眼神并不值得我去注意,当我最终确定梳子再不能物尽其用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电光石火之间闪现出了一个形容词——废物。我不能否认我思维的敏捷一样否认不了这个词的准确性,攥着已然温湿的梳子百般无奈之下,我索性蹲在人来车往的街头,研究起了专家说的自行车比汽车更污染环境的结论来。无论我看到了什么我都不该怀疑专家那具有权威性的研究结果的,象我这样没有文化的人如果胆敢去怀疑的话那么将会被彻底开除出低收入纳税者的光荣行列的,那么也别再指望能过上阿炳那样的我朝思暮想的幸福生活了。回来的路上,我依然对着梳子惶惑不安,于是我在通亮的城市路灯下唱起了三十里铺来壮胆,唱的时候我又流泪了,我终于明白这种老树对根的依恋了,或许我也终于明白了一点我为什么总是流泪的原因了……

            

八   我终于开始写情书了,真正意义上的情书,每次当我贴上邮票的时候,我都选择性失忆一般不知道地址该怎么写,我重复着寄出去然后再被退回来的过程,我不停地写不停地寄,总有一天我能写出爱情的最终诠释的,我虔诚地相信着,我写出了脸,我写出了记忆,我写出了馋嘴的意境,我还写出了撒娇的憨态,可我就是写不出我的爱,它不知何时已被悬置于黑暗之中,我不知道经过多久我才能看清它的全部,并记录下来……“我不知因何而来,我也不知因何而走。”看着信上唯有的两句话后,我就会冲动地收拾起行装,打算告别我的梦想和光荣去找她,我相信凭着我多年来练就的超人的嗅觉找一个说着被我捡来的女人是很容易的,我甚至能确定她就站在我的不远处一直偷窥着我。可是我一想到那位极有可能成为我亲戚的长辈的人对我这种无产阶级的不信任以及对我前卫的生活方式和和国际接轨的崇高理想的不屑和鄙夷我的脸上就会露出不知是愤怒和悲哀的表情来,我还会带着象穿上新衣却不知道给谁看的心情重新拾起我的梦想。谁说的幸福有千千万,属于你的只有一条这样的话的,既然我们是两个单个的个体,那么就肯定有两条路象共产主义社会那样按需分配给我们的,既然各人有各人的路,那么就该遵从规则各走各的。于是我还原了我最初的自由生活,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忙时臆想连篇,闲时看完靓车看肥臀,我对陕北民谣的热爱也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更改,我学会了唱第二首陕北民谣,只是觉得这歌名取得很不好,叫想亲亲想在心眼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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