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

文一

空房间空房间



——谁能说清楚生活的本来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一个坐落于海边的小城，路边一些郁郁葱葱的树木在海风的吹拂下显得很清新。

“呜——”一辆银灰色的赛车型摩托车轰隆隆地驶过街道，在一个车库的出口处停了下来，驾车者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他停好车，除下头盔，竟是一张清秀的脸庞，嘴角有点翘，俨然是一个大男孩的样子。他把头盔挂好，拿起一个挎包，走到路边住户的门前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精美的广告纸仔细地把它贴在门上。

“笛——”忽然一声汽车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工作，是他的摩托车挡住了车库的门。他放下工作快速地跑了过去，骑在车上把车挪在一边，车库的卷帘门已经卷起，一辆黑色的宝马急不可耐地按着喇叭，宝马缓缓地驶出，驾驶员是一个戴金边眼镜的长脸男子，他狠狠地盯着刚刚挡路的摩托车，眼里充满着不耐烦的忿忿之色。

大男孩贴完他的广告后驱车来到了远处的另一条街，提着他的工具箱上了一栋楼，地上有好多被撕下扔掉的广告纸，他巡视着房门连一眼都不去看地上的广告纸，径直走到一家门上广告还没被撕掉的门前，向楼道左右看了一下，从工具箱里取出几把象镊子一样的工具，在门锁里轻轻地捅了几下然后旋开房门，他把门轻轻地反锁上，进门就是客厅，他左右看了一下这个陌生的环境，然后挨个地检查每个房间，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折回客厅按下电话的录音键，一个女人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正在旅行，如果你有事情的话请你在我们回家后再打电话！拜拜。”显然她是这里的家庭主妇。

大男孩开始轻松起来，到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个面包和一个苹果，然后进了一个小房间，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一对夫妇还有一个小男孩的甜蜜照片，灿烂的笑容写在他们的脸上，原来是一个美满的三口之家。大男孩拿出数码相机把自己和这张合影照了下来，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狡黠的笑容。

书桌上有一把仿真的玩具手枪，看来这是小家伙的房间。大男孩咬着苹果拿起手枪慢慢地瞄准挂在半空的一个气球猛地扣下扳机，很奇怪枪没响，他仔细察看原来手枪早就坏了，于是他拿过工具箱开始修了起来。没一会就修好了，再次举过玩具手枪慢慢地对准气球，“啪”的一声气球应声而破。

洗了澡刷完牙在衣柜里胡乱找了一件T恤套上就坐到沙发上看电视，都是一些滑稽搞笑的电影，他很安静地看着，只是过了一会就由坐改为了躺。

夜已渐深，电视还在亮着人已经背对着电视睡着了。

一阵亮光刺得眼睛好难受，一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男孩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开始收拾房间，把所有的脏衣服一件一件地收起来，然后拿到洗衣间里坐在地上用搓衣板用力地搓洗衣服，直到把每一件都洗得非常干净为止，在阳台上把每件衣服都晾好，而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忽然感觉肚子饿了，在冰箱里找出一些食物在厨房里自己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饭，象国王般地坐在餐桌前自娱自乐地吃了起来。

“叮——咚叮—咚”忽然门铃响了起来，大男孩惊骇之下，站起来抓起头盔就走。

“开门！开门！”女人一边尖叫一边不耐烦地用手使劲地拍打着门。

“咿——，钥匙在你自己那拍什么拍嘛！”她的丈夫更不耐烦地嚷道。

“啪”的一声门开了，那个小男孩欢天喜地地冲了进来跑进了自己的卧室；一对年轻夫妇走进门来，身上手里都是旅行时候买的花花绿绿一纸袋一纸袋的东西。他们晃晃悠悠地晃进门来，刚进门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女人还在歇斯底里地埋怨着：“都是你！干啥不好！非要去旅行！哎呀！累死了——”这时小男孩双手抱着玩具手枪笑嘻嘻地跑了出来，他把枪对准他妈妈嘴里还跟着手上射击的动作配着音：“啪——啪——”

“我不想活了！你射啊！射死我好了！”女人气急败坏地向小男孩叫嚷着。小男孩笑嘻嘻地扣动扳机。

“啪！”“啊——”女人的尖叫声随着枪声响了起来，凄厉的叫声穿过了窗户在窗外回响着。窗外街道上一辆摩托车急速驶过，正是那个大男孩。

时间正是中午，如法炮制他又来到另一处，这是一个小别墅，有一个小院子，穿过院门看到红木做的大房门，门板上镶着银色的铆钉，显得豪华气派。还是象往常一样，进人房子的地一件事还是检查房间，客厅没人，餐厅也是空的，他小心地推开卧室的门，阳光随着推开的门射进了暗黑的卧室，他向里面望了一眼便轻轻地关上了门，却没看到门后的角落里一双满是惊恐的大眼睛，他回到客厅抬头忽然瞥见墙上挂着的一幅很大的艺术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瓜子脸并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黑色的眼眸注视着外面的世界，表情极其安静。他不由得看的痴了，竟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自己。

“叮呤呤……”突然响起的电话声打断了他的痴想，他看着电话并不打算接听，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机才停止。这时他才注意到桌子上的一本摄影集，翻开它里面是一个女子的一些黑白裸体艺术照片，她和墙上照片里的那个女子是同一个人，他慢慢地翻看着整个地看了一边。看完后就开始收拾这个房间，房间好象好久没人整理过了显得很凌乱，地上扔的许多脏衣服，他拿着个大塑料筐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捡到筐，忽然他楞了一楞，捡起地上的竟是女人的胸衣和内裤，他摇了摇头笑着把它们扔进了筐里。

来到洗衣间照例把那些衣服洗得非常的干净，看到地上有一双女式的运动鞋也脏了便把它们放在水龙头下冲一下，然后倒出些洗衣粉低着头用刷子用力地刷起来，很有成就感地看着鞋由灰变成洁白，宛然不觉客厅里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终于衣服洗完了鞋也刷好了，他提着筐子来到院子里把衣服鞋子都晾好，小心地用夹子把胸衣和内裤夹在衣架子上，做完这些后他双手叉腰长吁了一口气。衣架边上有一些盆栽的花草，他饶有兴致地拿起边上的小喷水壶给花浇水，浇完水抬头巡视一下院子，忽然眼前一亮看到院子里竟有一套高尔夫球训练器，象一个小帐篷似的四面环网，中间一面有个巨大的靶子，边上的长筒里插着几把高尔夫球杆，地上散乱地放着七八个高尔夫球，他挑了一根喜欢的球杆拿个高尔夫球放在地上，用球杆样了样球然后猛地挥动球杆，“嗖！”高尔夫球响子弹一样地飞向靶心，然后捡起另一个高尔夫球放好继续挥动着球杆。身后那双眼睛仍然在盯着这个不速之客，不过疑惑代替了惊恐。

时间过的真快，夜幕快要降临了，那个大男孩终于感到饿了。他回到厨房做饭，那个女子目视着他切菜烧汤不发出一丝响声，男孩围着白色的餐巾坐在桌前默默地吃完饭。

夜晚来临，男孩躺在浴缸里手里捧着那本摄影集，慢慢地看了一遍。

洗完澡穿一件背心看到地上有一个用来称体重的秤，于是欣然地站到上面称了一下指针读数竟到了130公斤，显然是坏了，他拿出工具把秤拆开一会便修好了它，又试了一下指针读数65公斤。他刚一转身进房间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女人就走过来站到秤上，看指针读数只有49公斤而已。想起刚刚的摄影集被水浸过了，他找来了一个熨斗一页一页地把那本摄影集的每一张纸都熨平烘干，然后抱着它熄灯睡觉。

他睡的那间卧室是日本推拉式的门和纸糊的隔墙。他睡不着翻了一个身忽然看到门口赫然地站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用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来拉亮了灯，那个女人正是照片里那个女人，只是脸上漫无表情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她脸有几处青紫的伤，嘴角还有没擦去的血迹，好象是被谁打过。他楞在那里不知该做什么。

“叮呤呤……”客厅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真是气死我了！你又想让我抓狂是不是？快来接电话！不然的话我今晚就回去！”电话里响起了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那个女人极不情愿地走过去拿起了电话，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男孩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衣服一个肩膀上挎着自己的背包从女人的身边低着头走过走向门口。

“啊——”女人尖叫一声扔掉电话，男孩站住回过头来望着她，她开始啜泣，男孩很不情愿地转过身去，走了。

繁忙的公路边停着那辆摩托车，男孩坐在地上思考：“我是不是该回去啊？还是不回？”搁了很久，他终于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往回飞驰而去。

他又回到了那所房子，房子里的灯都还是象刚才一样地亮着，来到客厅他听到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半开着门的浴室里传出来，浴室门前的地上扔着她的衣服，男孩捡走地上的衣服，找到衣橱打开，挑了一条淡红色的长裙和一套内衣平整地放在浴室门前的地上，把一张CD放进唱机里，一支忧郁的爱情歌曲飘了出来，弥漫在空中，男孩走到院子里去了。

过了好久女人裹着浴巾抽抽噎噎地走出了浴室，看到了地上的衣服忽然一怔，但随即就回复了平静，安静地穿好了衣服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一阵劈啪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平静的气氛，一个白色的高尔夫球从客厅的门滚了进来在墙壁上撞了一下径直向她的脚下滚了过来，她用手轻轻地接住小球看了一会又顺着原来的路把它扔了出去。又是一阵响声小球又被扔了进来，她接住它后又把它扔了出去，可是小球又被不依不饶地滚了回来，她接住它后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又把它扔了出去，忽然一个高大的黑影闯了进来，恶狠狠地一脚踏住小球。女人吓的啊的一下差点叫出声来，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嘛！干吗不接我的电话！你想让我发疯吗！？”他一边吼叫着一边趋上前双手紧紧地抓住女人的肩膀，女人由于害怕和反感拼命地挣扎。

“啪！啪！”他气急之下居然打了她两个嘴巴子，女人开始嘤嘤地哭起来，透过玻璃一双皱起双眉的眼睛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难道我就真的那么难看那么令你讨厌吗？求求你！让我舒服一点吧！好不好？”那个男子一边说一边强行着要吻她，女人拼命地喊叫挣扎。

“嗖——！嗖——！”窗外忽然穿来高尔夫球飞行的声音，那个男子一惊之下转过头来放开女人，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开宝马戴金边眼镜的长脸男子！

金边眼镜气急败坏地冲到院子里嚷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的院子里！”男孩毫不理会他，他捡起一个高尔夫球、放好、面对着金边眼镜用球杆样了样球。

金边眼镜看到情势不妙大声说道：“你想干什么！再不离开我要报警了！”他边说边掏出手机：“喂！是警察局吗？我是……嗖！”男孩猛地挥动了球杆，白色的高尔夫球象子弹一样在暗夜里划出一道白色的线射向了金边眼镜。金边眼镜呜地大叫一声捂着腹部跪弯在地上，他一边嗬嗬地喘着粗气一边伸出一只手去够摔在一边的手机。

“嗖！”又一个高尔夫球飞了过来正打在他的手腕上，刚捡到的手机又掉在了地上，男孩再也不给他机会了，“嗖！嗖！嗖！”高尔夫球劈头盖脸地打过来，直打得金边眼镜再也爬不起来了。

男孩望了望地上的金边眼镜扔掉球杆走出院子发动了摩托车，把车停在门口呜呜地转动着油门。

女人走出屋子向男孩走去，“不要跟他走！不要跟他走！”金边眼镜呜呜地哀求着，女人犹豫着停了下来，金边眼镜爬到她的脚下用手抚摩着她的脚嘴里还在胡乱地说着：“不要跟他走，我是你的丈夫啊，别跟他走！”女人看了他一眼抽出了她的脚走向男孩坐上了他的车，男孩启动摩托车带着她一阵风似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男孩依然象以前一样来到另一个街道贴他的广告，只不过多了一个伙伴多了一个帮手多了一个女人，干完工作他们骑摩托车车来到一条小河边，河只有十几米宽河边有花圃，几株大树，地上绿草如茵，男孩把车停在河边，找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洗自己的爱车，女人坐在一棵大树下怔怔地望着他。

他洗完了车从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一个高尔夫球和一把锥子，然后在高尔夫球的中心用锥子钻了一个通孔，再用一根铁丝穿过孔绑好把铁丝系在一棵大树上，他取出一根球杆把球放好，用球杆样了样球猛地挥动，球嗖地一声飞了出去但由于被铁丝束缚着所以只是绕着树干急速地转了几圈就停了下来，他把球放好再次挥动球杆，如此往复。女人坐在大树下双手抱膝下颚贴在膝盖上默默地看着他。

一对年轻的情侣从对面的路上走过，“嗖！”那个男生被吓了一跳情急之下赶紧用手护住脑袋，他一看原来并没有球飞向自己就朝这边望了一下拉着女朋友骂骂咧咧地走了。

男孩就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挥动着球杆，女人慢慢地走了过来面对着男孩站定不动了，封住了男孩击球的空间，男孩不理会她把球拿到了另一个方向，可是女人又跟着走了过来堵住他的方向，男孩又换了几次方向但女人总是不依不饶地堵住他，男孩无奈只好作罢！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了，男孩带着她到了远处的另一条街上，上了一栋楼，找到一家门上的广告没有被撕掉的，男孩扯下广告纸打开了房门，向里面一瞧就象是进了摄影展的现场，墙上、桌子上都贴满放满了照片，而且都是黑白的人体艺术照片，男孩按下电话的录音键，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好！我现在正在欧洲进行创作旅行，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如果你有急事请打我的移动电话！”原来这是一个摄影师的家。

男孩抬起头来才注意到女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什么，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墙上赫然地挂着一副极大的照片，是一个女子，她正是跟着自己的这个女人！他默默地看了一会，然后就安静地走开了。

墙上有一个圆盘形的小挂钟，但钟摆已经不动了，男孩拿过工具包盘腿坐在地上修了起来，修好之后把它又挂回墙上用手指拨了一下钟摆钟便开始滴滴答答地走了起来。

夜凉如水，男孩裹着被子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透过桌子上巨大的玻璃鱼缸隐约地看到女人摘下了她的那副大照片，取出照片后对折了一下、再对折、再对折……

又是新的一天，男孩从睡梦中醒来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看墙上女人的照片：照片已经被切割成支离破碎的一块一块的了，除了一张完整的脸，然后有被随意胡乱地拼在了一起，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男孩默默地看了一会走开了，但却找不到了女人的踪影，只听见水房里穿来哗哗的水声，他推开门一看，看到她正学着自己蹲在地上搓洗着衣服，女人对他莞尔一笑。男孩为了对她表示奖励在厨房里为她做了一顿精美的早餐。当女人把衣服洗完晾好后他开始把自己做的饭菜一样一样地摆好在餐桌上，然后来到阳台边的拿起小喷水壶给花浇水，一边浇一边扭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她，女人也不客气地坐下来吃她的早餐。

“叮呤！叮呤！”门铃猛地响了起来，他们俩都吓得停住动作大气也不敢出，从门上的监视器看来访者是个年轻女子，她按了几下门铃见没人开门便走开了，男孩和女人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女人吃完饭男孩开始拿着数码相机把自己和那张被剪的支离破碎的大照片拍了一张合影，又走到阳台边想把自己和晾好的衣服拍下来，这时女人凑了过来，男孩也不介意地拍了一个合影。拍完之后他们把房间整理得非常干净整洁，好象是从没有人进来过的一般。

他们出去贴完广告之后又来到那片河边的草地，男孩打高尔夫球，女人坐着看着男孩。

太阳快要西落，男孩带着她来到另一家，刚一进门男孩就按下了电话的录音键，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我们正在夏威夷庆祝我们结婚三周年，祝您愉快！”男孩环视四周，客厅的衣架子的末端挂着一副红色的拳击手套，不远的墙上挂着一幅大照片：一个全副武装的年轻拳手，他戴着头盔、红色的拳套双手举起作防守状，面容坚毅，两只眼睛透出浓浓的杀气。

男孩看得兴起对着画像挥舞起拳头来，拿出数码相机，又把头盔拳套戴上，一手握拳一手抓着奖杯摆出各种姿势，在画像前面得意地拍起照片，直到尽兴为止。

女人端坐在沙发上，男孩走过来按了下桌子上老唱机的出仓键唱机却没有反应，于是他就照例拿出他的工具开始修起来，修好后把那个CD放进唱机，那首忧郁的爱情歌曲又弥漫开来，这时女人拿了一把剪刀示意一下自己凌乱的长发，男孩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在地板上铺上报纸，女人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男孩操起剪刀和梳子仔细耐心地剪去她长发上凌乱多余的部分。女人以前脸上的伤痕也早就痊愈消失了，当她拢起刚刚修剪过的长发用发带扎起来的时候便显露出美好清秀的脸庞来。

他们穿上房子主人的睡衣，女人在橱柜里拿出一瓶酒，桌子上放两个小玻璃杯，女人自己倒满了一杯一口把它喝完，男孩看了她一眼也自己倒了一杯喝掉，女人不胜酒力没一会就晕了，男孩把她抱起放到床上，并给她盖好被子就准备离开了，女人忽然拉住了刚转过身的男孩的手，男孩轻轻地躺在她的身边，女人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安静地入睡了。

窗外一辆SUV缓缓地停在路边，房子的主人，那个拳手领着他的妻子一前一后地上了楼，刚打开门他就像一只嗅到血腥的狼一样立即竖起“狼毛”，蹑手蹑脚地查看每个房间，“去！看一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他一边小声地嘱咐妻子一边戴上架子上的红色拳套，然后挟着一团怒火冲进了卧室，对着被惊起的男孩挥动着可怕的拳头，男孩根本就不是对手，只有双手护着脑袋任由雨点般拳头肆意地落到自己的脸上身上。就在这时他的妻子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他：“别打了！别打了！我们误会他们了！我们没有丢东西。” 拳手停住喘着粗气，男孩半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用幽怨的眼神望着他，拳手向地上的男孩和床上的女人咆哮着问：“你们这两个酒鬼！为什么会我家里？还穿着我们的睡衣！”……

街道上的路灯都开了，发出黄晕的光，照在柏油马路反射着白色的亮光，男孩低着头颓废地坐在路边的长条椅子上，女人从路边的小店里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桶泡面，她坐到男孩的身边，用筷子夹起一串面条，轻轻地把面条吹冷然后送到男孩的嘴边，并微笑着示意男孩吃面，男孩抬起头看到她含着笑意充满鼓励的眼神默默地吃了面。

女人喂了男孩两口之后就自己吃了起来，男孩站起身来取出他的高尔夫球和球杆，他把球通过铁丝缠绕在路边的一棵树上，然后就开始用球杆凶狠地击球，要把所有的不满郁闷发泄出来。

女人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就停了下来，她放下面走过来停在男孩面前，男孩这次不再理会转个方向又猛地挥动了球杆：“嗖！”“吱——嘎！”忽然一辆白色的轿车紧急刹车停靠在离他们很近的路边，男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再低头看时竟发现球不见了，只剩下还缠在树上的铁丝，高尔夫球居然被他打的脱开了铁丝飞了出去。

轿车那边传来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秀英！秀英！你醒醒！你不能死啊！”周围的人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一下子就围了好多人，男孩拨开两个人看清：车前挡风玻璃上上有一个高尔夫球大小的洞，洞的周围布满了象干涸的土地一样的裂缝。车内一个男人一边哭叫着一边摇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男孩像忽然掉进了万丈深渊，头脑里嗡嗡作响，全身失去知觉般地麻木起来。

男孩失神落魄地逃离了现场，坐倒在路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开始号淘大哭起来，女人跑过来坐在他身边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安慰着他。

心情低落的他们去了郊区的一所老房子，屋里的家具很陈旧古老但却一尘不染，收拾地很是干净整洁，他们坐在客厅里的长条木沙发上，男孩还是难过地低着头，女人用脚尖轻轻地碰了碰男孩的脚，男孩转过头看到女人正带着调皮的微笑望着他，女人轻轻地抓住男孩的大手握了起来，一股暖流通过女人小而柔软的手掌传了过来，男孩凝视着女人的脸，慢慢地靠近彼此吻在了一起……

本帖最后由 敏姬 于 2006-9-24 12:17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