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记忆
上海------别人的城市<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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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在上海定居了。日子过得极其小资。或去八十八层的金茂大厦品咖啡看夜景,或去许留山尝冰镇的原只木瓜椰汁雪蛤膏,或去藏在上海弄堂里的泰国餐厅吃极端地道的泰式菜肴,看暧昧同时也张扬生命力的肚皮舞,还时不时去酒吧喝一种叫情人的眼泪的鸡尾酒。至于看话剧、歌剧、音乐剧,听国际顶级的演唱会更是常有的事。前不久刚刚现场聆听世界歌剧女皇忆莲-佩姬的演唱会,今天又发来短信说晚上要去保利剧院看老舍名著《西望长安》。如此高雅时尚丰富的生活,令我眼羡不已。一个骨子里追求浪漫情怀的小女子在上海那种历史沉淀下来的小资氛围里如鱼得水。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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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的时间里,上海是我去过次数最多,逗留时间最长的城市,但我从却未细细品味过这个城市的小资情调。说到上海,我的脑海里闪现的全不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国际大都市形象,浮现在眼前的却是《长恨歌》里堆积着流言的上海弄堂,混浊的空气中飘浮着脂粉香和油烟味,以及伴随着留声机中传出的《四季歌》,从漆黑的弄堂走出的风情万种的上海女子王琦瑶。有时连我自己都诧异于文字的感染力。<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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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上海还是在十年前。初恋男友是个海员,长年在海上漂泊。他走的是远洋船,很少回国。有一次回国在上海港停靠两天,我用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张飞往上海的机票去看他。那个傍晚,我和他手牵着手漫步在上海外滩,凭栏远望,黄浦江上船来船往,江水滔滔,夕阳的余辉照射在对岸摩天大厦的金属或玻璃表面折射出耀眼的亮光。微风徐徐,远处天边有几抹残霞。一切是那么的陌生而又美好。后来我在《今生今世》里看到张爱玲和胡兰成在“夏天的一个傍晚,两人在阳台上眺望红尘霭霭的上海,西边天上余辉未尽,有一道云隙处清森遥远”那段时突然就想起那时的情景。这是个浪漫的城市。浪漫,是因为身边有思念的人。<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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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去南京路购物。虽然是短暂的相聚,年轻气盛的我们还是忍不住为某事争吵了起来。男友一怒而去,扔下我一人在熙熙攘攘的南京路上,茫然无助。那时我感觉自己就象是一粒流沙,随时都会被汹涌的人流淹没。我在人群里望眼欲穿,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无奈的我只好打的回到住处,在的士里泪流满面。即便在我和男友分手多年之后,我走在南京路上,还是常常会想起那一幕。在这个城市里,爱和痛的感觉都如此清晰,无法忘怀。<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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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经常出差到上海,并且一住就是一个月。淮海路的咖啡屋、西区的酒吧、还有哈根达斯,这些在我喜欢的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地方,常常就在我的身边,触手可及。事实上,我却从未光顾过。每一次在这个城市,都只有孤独的感觉。好象每一个白天都在的士上来来去去,夜晚在酒店的房间里没完没了地看肥皂剧,为如何才能入睡发愁。偶尔我会去淮海路或徐家汇逛逛,但很少购物。我只是随意地走着,看一群群举止得体、衣着光鲜的人们从身边来来去去,看法国梧桐树叶从头顶轻轻飘落。<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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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的中秋节,我在上海。抬眼所及到处是各色各样的月饼和提着月饼行色匆匆的人们。而我却在阴冷的空气里感冒、咳嗽,怀念厦门晴朗的天空和此起彼伏的博饼的骰子声。中午老板打电话来询问工作情况,他大概听出我的语气落寞,关切地问我,想家啦?我嗯了句,没吭声。然后听到老板说,你去看看下午还有没有回厦门的机票,回厦门过节吧,过两天再上去。没想到平时严肃得令人望而生畏的老板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我欢呼雀跃,抓了行李立马奔向机场。<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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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傍晚时分徐徐起飞。我从飞机舷窗往下看,上海此刻已是万家灯火了。夜色中的上海璀璨辉煌,流光溢彩。这是个旖旎繁华的城市,而这个城市的繁华与我无关。对这个城市而言,我不是归人,只是过客。上海,终究只是别人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