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 厦门四万斤私宰肉引发的"战斗"

２００６年２月９日，厦门最后一个定点屠宰厂，海沧生猪定点屠宰场正式投入使用。它是海沧区委、区政府为民办实事项目之一。然而时隔一年，海沧却仍然是全市私宰猪肉最为严重的地区。
　　２００７年２月１日凌晨，海沧区又一次掀起严查私宰猪肉的“战斗”。再次严查，海沧面临什么局面？又能否改变现状？导报记者 吕寒伟　通讯员　 柴金武
现 状
每天４万斤猪肉来源不明
　　如果你在海沧，当你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的时候，你可能并不了解，在这块红烧肉的背后，可能已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据了解，海沧目前每天需求约２５０头猪，海沧屠宰厂启用之初，曾进行过一次严查，最高峰时一天有１００多头猪进入定点屠宰厂。然而坚持没多久，到屠宰厂的猪数量又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一个批发行的近３０头猪坚持下来。
　　从２月１日至今一个多星期的严查，使数量得以回升。海沧区下辖东孚和海沧两镇，海沧镇约有６０头猪进入到海沧屠宰厂，东孚约有１３－１４头猪到集美灌口的屠宰点。然而，每天仍然有２００多头猪、合计４万斤猪肉来源不明。
　　为了严查私宰肉，“战斗”每天都在进行。根据“战争”类型来分，主要有“阵地战”和“游击战”两种。
全家上阵强行阻挠执法
　　聊起查私宰猪肉，５１岁的李德全说，他们每天出去，都有人向他们挥舞杀猪刀。
　　海沧东孚是此次严查行动的首站。２月１日凌晨４：００，海沧工商、经贸局执法人员突击检查东孚寨后村私宰点，现场一片狼籍，猪毛、猪血撒满一地，一条刚被屠宰的死猪扔在地上。正当执法人员准备收缴猪肉时，当事人夫妻俩手拿宰猪刀，上前强行阻挠，最后连其家人一起对抗执法人员，现场气氛一度紧张。
　　５：００，来到另一家屠宰点，大门紧锁。执法人员从后门进入宰猪房，现场摆满了各种屠宰刀具，一条刚被煺毛的死猪被扔在墙角。当事人见到执法人员从后门进入时，立刻破口大骂，强行阻挠，并让其七旬老人坐到猪肉上，索性不起来了，执法一度受阻。
　　在多次协商无效之后，执法人员拨通了东孚派出所的报警电话。几分钟之后，两位民警同志来到现场，经过苦心劝说，当事人的儿子终于打开了大门，执法人员才把死猪搬上运输车。然而此刻，当事人又冲上前去，拖住猪肉往下扯，还攀在车上，不让汽车离去，并对执法人员破口大骂。在民警和执法人员的共同努力下，执法才得以顺利进行。
肉贩与执法者的“游击战”
　　游击战最挑战智慧。
　　在成为查处私宰肉执法队一员前，李德全当过２０多年的屠户，深谙私宰猪肉的规律。一般情况下，私宰户会在下半夜杀猪。但是如果时间没有控制好，只会打草惊蛇。
　　有一天凌晨４：２０，执法人员一行直奔位于东孚南山的一个私宰点，到达地点后破门而入，只见炉火已点，开水已沸，杀猪刀都摆上屠桌，一脸惊愕的屠户还在磨刀。见此情景，大家不禁暗自叹息，行动过早了，没有现场屠宰，按照相关规定，是不能予以查处没收的，执法人员只能对当事人进行教育，责令改正。
　　屠户们也摸出执法人员的规律，玩起时间差，由平常的下半夜屠宰改在上半夜，执法人员数次扑空。瞧出门道，２月５日、６日、７日，执法人员从晚上９点至凌晨１点，至大溪、鼎美、芸美三个屠宰点，现场查获私宰猪肉６００余斤。
　　一些屠户会摆“空城计”。有一次，他们５点整来到位于东孚诗山的另外一个私宰点，原来此时早已猪啼震天的屠宰场，却是一片寂静；半小时后，他们到几里外的另外一个村庄，同样悄无声息；六点半，他们来到莲花农贸市场，十几个肉摊只剩下黄金香放心肉专卖店在销售。
　　他们决定还以颜色，“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两辆有执法标识的执法车辆公开从市场门口返回海沧，而所有执法人员原地待命。７：４０，３０多名执法人员分乘三辆没有执法标识的普通车辆，悄悄来到东孚莲花市场，分头包抄，堵住三个出口，将私宰猪肉一网打尽。
困 境
长期没有定点屠宰习惯
　　据了解，目前岛外几个区中，海沧的私宰猪肉最为严重。由猪肉引发的战斗之所以如此“激烈”，刚刚升任海沧肉联厂总经理的陈武艺认为，这与海沧最迟才有定点屠宰厂有一定关系。
　　厦门定点屠宰从１９９６年开始，第一家屠宰厂坐落于湖里高崎。几年后，同安、集美相继有了屠宰点。２０００年开始，海沧也在谋划定点屠宰厂。然而因为地点难以确定，一直拖到２００３年。恰在此时，岛内高崎屠宰点将搬迁出岛，有意与海沧屠点合二为一。２００６年２月，屠宰厂完建并使用。
　　“海沧的肉贩因为长时间没有定点屠宰的习惯，所以一时间很难矫正。”陈武艺表示。而李德全也认为，让自由惯了的肉贩改变习惯，到屠宰点去排队，等待，进入一种有序的状态，需要一个过程。
　　据了解，屠宰厂收猪的时间，是早上７时至下午１时，这个时间是由农业局畜牧检疫制定的，目的是能留出足够的时间，方便对猪进行采尿检查，以确保猪肉的质量，确定是否含有瘦肉精等有害成分。
　　然而，屠户们认为，这段时间太短，设计不合理，因为这个时间段，也是他们卖猪肉做生意的时间，根本腾不出空来送猪肉。“实际上，只要把猪肉交给批发行，或者向批发行批发猪肉，就可以节省许多时间。”海沧肉联厂办公室吴志伟认为。
屠宰户片面追求经济效益
　　李德全说，屠宰户不肯把猪送进屠宰点，主要还是经济利益上的原因。如果自己杀猪，自家的锅，自家的人，什么费用都可以免掉，一步到位；而一头生猪一旦进入正规程序，成本则要增加。
　　由于海沧实行的是机械化大生产，必须达到２０－３０头才能进厂统一屠宰。普通的屠宰户不可能有那么多头猪，为此，２００６年２月份之前，海沧区经贸局效仿岛内，成立了１１家批发行，批发行由本地的农民自发报名申请。
　　把猪挂靠在批发行下，需要交一定的费用；猪运到海沧屠宰厂需２８．５元钱：２５元屠宰加工费＋３元检疫费＋０．５元过磅费，还得加上５－１０元的运费；
　　闽南有句话，叫卖猪主要赚下水，但挂靠在批发行，有个条件是，由于机械化生产，猪下水无法分类，规定统一由批发行鉴定的一家公司收购，收购价相当于批发价，肉贩们觉得他们亏了。
　　“有人宁可花６０元钱到灌口屠宰，也不到海沧的屠宰厂去。”海沧区经贸局一位工作人员说，因为灌口的屠宰厂场地小，可以收散户，自己拿猪下水。
　　以上各种因素，一头定点屠宰猪与一头私宰猪的成本差价在５０元至１００元之间。而一旦在屠宰厂发现猪肉的质量有问题，则有可能被查收，做无害化处理，以一头猪２００斤，每斤６元钱来算，至少１２００元钱。肉贩们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如果私宰户再弄虚作假，宰杀死猪、病猪，或给猪肉灌水，则获利更加惊人。李德全说，即使是猪的前脚和后脚，也可以灌水，以前有的一头猪灌了３０多斤水，现在一般灌１０来斤，以一斤６元钱来算，至少能赚６０元以上。
　　由于私宰肉的成本较低，增加了私宰肉的竞争力，不少肉贩喜欢拿私宰肉，一些生活困难的人士、相当一部分贪图便宜的人直接从私宰户那里拿货，为私宰肉提供了一个巨大的生存空间。
　　“没办法，为了在市场上生存，我们只好不去定点屠宰。”在面临查处时，海沧区一家批发行的老板曾向执法人员坦言。
对 策
重在转变观念
　　截至２００６年上半年，厦门市共有大小定点屠宰厂２６个，市贸发局副局长戴碧忠在执掌市长专线时曾明确表示，厦门市将力争在２０１０年以前，把厦门市的定点屠宰厂整合为６—８个。
　　据了解，目前，灌口、杏林的两个屠宰点，已经确定将关闭，生猪定点屠宰厂将越来越规范。“把猪送去定点屠宰，将是大势所趋。”经贸局一位工作人员表示。
　　由批发行组织统一与屠宰厂联系的格局，也将日渐完善。该人士认为，虽然批发行要收取一定的费用，但是，批发行代为操办可以节省肉贩们的时间，同时，他们也要承担风险，猪肉出现问题，批发行必须承担。
　　该人士指出，海沧屠宰厂启用之前，曾做过一次规模较大的宣传，最终有１００多头猪进入屠宰厂，这正说明宣传的作用不可忽视。
多部门一起查
　　记者了解到，在一年的时间里，之所以海沧查私宰猪肉会出现几次反复，最终没有坚持下来，跟曾遇到暴力抗法有关。“我们不可能拿人肉去跟对方的刀血拼。”一位执法者表示。查处私宰猪肉一般由经贸局、工商局两个部门组成，面对挥舞的杀猪刀，他们只能选择躲避。
　　实际上，肉类食品监管是一项社会系统工作，必须由政府牵头，明确各部门的职责，做到各司其职，抓好各自环节。居委会、村委会、公安等部门也应纳入监管工作中。同时，实行私宰治理责任追究，严格追究失职及安全事故责任，以行之有效的约束机制，促使各职能部门管理到位，堵塞监管环节的漏洞。
　　“有派出所配合，东孚镇的情况会比较好对付，但其它乡风比较彪悍的地方，就比较难确定。”该执法人员说。一位批发行的老板曾明确表示，只要坚持加大执法力度，他一定改邪归正。
　　２月８日，全国加强食品药品整治和监管工作电视电话会议召开，厦门市副市长黄菱代表市政府，向全国介绍我市加强生鲜食品监管的做法。采访中，几位执法人员认为，整治海沧私宰肉的时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