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原创) 情感酒廊
“妹,你来一下。”哥突然叫住我。 “你认为去加拿大怎么样?” 出国是我们这里人最普遍也最向往的出路。哥毕业后曾经申请过签证,一直没有批。维修电器、手机,帮朋友打理工厂,再回头开维修店,六七年时光已然过去。其中的艰难与挫折只有他最清楚。 “在这里做不了什么事……压力太大了……”他靠在床上,有些心灰意懒。我知道他心又不甘,不管处在什么位置。也许每个男人都有,或曾有过很大的抱负。但最后这抱负落实在生活上,也困难重重。哥要养父母,养老婆,将来还要养孩子。 “怎么去?假结婚?”我看了看一旁对着电脑的嫂子。他们刚结婚,不足一年。上个月,表弟通过假结婚,只用两个月就顺利去了加拿大。打跨国电话回来,兴高采烈大放豪语,要把大家都办出去。 嫂子走开时,我问哥,嫂子怎么办?她以前跟我说过,宁愿清贫厮守,也不愿长久分居的。“人是会变的。”哥笑着。解除假婚约后再婚将嫂子带出去,这个想法不错,但事情会这么顺利么。看来,最冒险的是嫂子。我不知该说什么了。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反对的。而现在,似乎什么想法什么做法都可以接受。是宽容了还是磨去棱角了?我不知道。当哥让我也考虑时,我开始犹豫了。 理想如螺钉,在生活的颠簸摇摆中日益松弛,甚至脱落。 同样改变的还有他。在大学时他坚决说如果我出国就分手。如今他总是长叹,不如出国,国内没有发展。 妈埋怨说,你要是早答应,都不知在国外几年了呢?一定跟某某一样了。是的,我有很多个机会可以出去的,比如高中毕业就办留学,比如嫁给在日本定居的家乡人,比如跟伏机五年追我的初中同学移民美国。是我放弃的。那时总觉得生活充满了悬念,一切舞台都在等待我施展,必要体验过了才甘心。这固执与拒绝保送、一定要参加中考如出一辙。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兜圈子,做的,想的,追求的,都是瞎折腾。 我们这里是乡村,长久一来都以捕鱼与种田为生。建了机场后,田地大量减少。大批农民失业。别无技艺,只有拉起了三轮车。几年后的今天,又有禁令下来,禁止拉拉车行驶,一抓就没收罚款。那些父母都早早想着,送不爱念书的孩子出国。学历不够就偷渡。成功了,累死累活省吃俭用往家里寄钱,一旦失败被遣送劳改,就倾家荡产巨债难还。 “如果有工作,能够宽裕地供一家老小吃穿,谁愿意去吃那份苦呢?”当听到父辈如此愤愤,我觉得书本上学来的那些句子显得无比浅薄。 生活有多沉重? 这个问题不是如我这般没吃过苦的人所能明白的。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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